清晨五点，天边刚泛起鱼肚白，浑河两岸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。老张已经推着那辆锈迹斑斑的自行车，沿着河堤缓缓前行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，裤脚卷到小腿，脚上是一双沾满泥点的胶鞋。风吹过芦苇丛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像在低语着这条河的过往。

#不一样的早秋漫游季#

“老张，又这么早？”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。是李婶，她正提着篮子准备去河边洗菜。

“嗯，今天清淤队开工，我得先去看看情况。”老张停下车子，擦了擦额角的汗，“这河啊，再不清，雨季一来，咱们这片儿可就悬了。”

李婶叹了口气：“可不是嘛，去年那场大雨，水都漫到我家后院了。要不是村委组织人手抢修，真不知道会咋样。”

老张点点头，目光投向浑浊的河面。水面上漂浮着枯枝、塑料袋，甚至还有废弃的渔网。曾经清澈见底的浑河，如今像一条疲惫的巨龙，喘息着，挣扎着。

一、记忆中的浑河

老张从小就在浑河边长大。那时的河水清得能看见鱼虾在石缝间穿梭，夏天孩子们光着身子跳进河里打水仗，笑声回荡在两岸。每到傍晚，老人们坐在河岸的石头上乘凉，讲着祖辈们如何靠这条河灌溉田地、养活一家老小。

“那时候，河是活的。”老张常对儿子小磊说，“现在呢？它快被垃圾和淤泥堵死了。”

小磊不以为然：“爸，现在谁还靠河活着？有自来水，有水库，清不清淤，影响没那么大吧？”

老张听了心里一沉。他想反驳，却不知从何说起。年轻人习惯了便利，早已忘了河流曾是生命之源。

直到那个暴雨夜，浑河再次发威。

二、淤塞的代价

去年七月，连续三天的大雨让浑河水位猛涨。由于多年未清淤，河道狭窄，泥沙堆积严重，水流不畅，河水迅速漫过堤岸，淹了下游几户人家的院子。老张家虽然地势高，但也吓得一夜未眠。

“要是平时把河清干净，哪至于这样？”他在电话里对村委会的老王吼道，“你们总说经费不够，可老百姓的安全就这么拖着？”

老王沉默片刻，声音低沉：“我们也在争取项目。今年终于批下来了——‘浑河清淤整治工程’，下个月开工。”

那一刻，老张眼眶有些发热。他仿佛看见那条沉睡的河流，正慢慢睁开眼睛。

三、清淤的日子

开工那天，老张早早赶到现场。挖掘机轰鸣着驶入河床，工人们穿着防护服，一铲一铲地挖出沉积多年的黑泥。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腐草混合的气息，刺鼻却真实。

“这些淤泥，少说也有三十年的积累。”一位技术员指着河底说道，“最厚的地方超过两米，全是生活垃圾、农业废弃物，还有上游冲下来的树根。”

老张蹲在岸边，伸手抓了一把湿泥。指尖触到一块硬物——是一只破旧的陶碗，边缘已磨得光滑。他心头一颤，这或许是某户人家祖上传下来的物件，随着岁月沉入河底，成了淤泥的一部分。

“这河，不只是水路，”他喃喃自语，“它是我们的记忆，是根。”

小磊也来了。他原本只是好奇，想拍个视频发朋友圈，可看着工人们挥汗如雨，看着父亲凝重的侧脸，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。

“爸，我……能不能也帮点忙？”

老张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惊喜：“你肯来，比什么都强。”

四、河流的重生

一个月后，浑河变了模样。河道拓宽了，水流顺畅，岸边新栽的柳树随风轻摆。清晨，又有老人坐在长椅上晨练；傍晚，孩子们在安全区域戏水嬉闹。

老张依旧每天巡河，但脚步轻快了许多。他不再担心暴雨来袭，因为他知道，这条河已被唤醒，重新拥有了呼吸的力量。

“清淤不是终点，”他对小磊说，“是开始。我们要让它一直清，一直活。”

小磊点点头，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，第一次觉得，守护一条河，也是在守护自己的家。

浑河的清淤，远不止是一项水利工程。它是对自然的敬畏，是对过去的回应，更是对未来的承诺。当河道通畅，当河水清澈，我们守住的不仅是防洪抗旱的底线，更是一代代人赖以生存的记忆与希望。

老张站在河岸，迎着晚风，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。他知道，这条河，还会流淌很久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