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桂的仕途坎坷四十一载:从康熙末年宅门少年到乾隆朝首席军机大臣的漫长逆旅
秋天的北京,胡同里总能听见老头们边下棋边聊起当年的官场风云。说起清朝那些“红顶子”,谁都绕不开一个名字——阿桂。你要是去问南城那个卖豆汁儿的大爷,他八成会咂摸着嘴跟你说:“哎呀,这人哪,命苦也倔强。”确实,要论乾隆朝满洲贵胄里的升迁速度,阿桂这条路,比傅恒、和珅可难走多了。
他出生在康熙五十六年,那时候京师正值深冬。他爹叫阿克敦,是协办大学士兼刑部尚书,在宫里很吃得开。有一回,我在琉璃厂旧书摊翻到一本《啸亭杂录》,里面还记着一桩小事,说乾隆三年时皇帝微服出游,看见街口有个小孩背诗,一问竟是阿克敦家的孙子,也就是后来的阿桂。这种家世背景搁现在妥妥“别人家的孩子”了。
但官场上的事,从来不是按剧本走。乾隆三年考中举人,本以为前程似锦,可刚进兵部主事没两年,就赶上户部银库失窃案。这案子后来传得沸沸扬扬,有说是内鬼作祟,也有人私下议论是不是哪个旗人的亲戚惹祸。不管怎么说,最后锅还是扣到了负责监管的郎中头上——那会儿正好轮到他,于是被降职处分。从此以后,他心里对“福兮祸所依”这句话格外信服。
接下来两年的金川之役,又是一道槛。据西山脚下老刘家口述,当时班第带着兵部几个要员,包括身负罪责待命的阿桂,一路颠簸进了四川。结果讷亲、张广泗指挥不力,被追究责任甚至赐死(《清史稿·讷亲传》有载),连带着底下的小喽啰也不好过。刑部问罪那阵儿,据传狱卒夜里还听见他低声念叨祖父教过的话:“做官不怕慢,只怕站错队。”
运气算不上太坏。他父亲岁数大了,加上独苗身份,总算让皇帝网开一面放出来。但等再回衙门坐班的时候,同期一起入仕的人早已混成二品大员,他还停留在从五品吏部员外郎的位置上。有次饭局上同僚打趣:“你这十年磨一剑,是不是把刀都磨钝啦?”只不过这种调侃背后,多半夹杂点幸灾乐祸和羡慕嫉妒恨。
直到西北战事爆发才真正转机。当时乌里雅苏台地界常闹匪患,不少文武官员避之唯恐不及,但据《伊犁将军奏折汇编》记载,彼时奉旨前往管理台站的是个年轻汉子——正是我们故事里的主角。他干活仔细谨慎,很快升任参赞大臣、镶红旗蒙古副都统,还顺便捞了个工部侍郎头衔。据当地哈萨克族老人讲,“那个穿蓝袍子的满洲爷们,会讲几句土话,人倒随和。”
期间父丧归京,再奔赴西北,这种折腾搁一般人早就撂挑子不干。但新疆统一战役结束后,大功告成,不仅追剿残敌收获颇丰,还主动发展屯田,为日后的新疆治理埋下伏笔。《陕甘纪略》中提过一句,“疆务初定,全赖参赞力持”。紫光阁悬挂功臣画像那一年,北京城坊间流行一句顺口溜:“画中英雄谁第一?准噶尔破立新基。”意思就是说,这帮打仗立功的大佬,以他最出彩。
工部尚书、骑都尉世职这些名号逐渐加身,到二十八年底终于调回京师入值军机处。这时候距离当初稚嫩的新科举人已经过去整整二十四个春秋。同样出身高门望族,你看看傅恒,人家一路绿灯;再瞧瞧和珅,那更不用提,各种捷径走得飞快。而咱们这个主角,每一步都是血汗铺出来的石板路,有点像胡同深处那些斑驳青砖墙缝里的野草,看起来不起眼,却比谁都坚韧顽强。
但好景没多久,又遇挫折。一则因天山南路民变处理不得法,被革职查办;三年冷板凳之后才复出做伊犁将军。《道咸以来朝野杂记》提到,当地百姓至今还有流传,说那几年府衙院落冷清异常,“只有马蹄印,没有笑声”。
征缅甸又是一场硬仗。当时傅恒与另一位主帅相继病逝,只剩孤零零一个阿桂撑全局。在缅甸雨林蚊虫肆虐之地坚持到底,但最终无奈求和未果,被削去领侍卫内大臣等重职。有学者分析,《滇缅交界纪实》中曾暗示,此役其实多受气候瘴疠影响,而非单纯军事失利,但政治账怎么算终归由皇帝拍板,所以又一次跌进谷底。不少同时代文士感慨:“自古忠良难免横逆。”
金川第二次平叛,总算迎来翻盘机会。这次温福虽然名义挂帅,其实实际指挥全靠我们的主人公撑腰。在收复大小金川过程中,他不仅善用火器攻坚,还设宴安抚土司,有地方志称其“宽猛并济”。这一仗打赢之后,再没人敢轻视他的能力与胆识。从此以后吏部尚书、协办大学士职位接踵而至,更重要的是重新进入权力核心圈层——军机处,而且越坐越稳,一步步攀升为首席军机大臣。
这里插一句闲话,据旧档馆某份残卷披露,那段时间每逢元旦祭祖仪式,总能看见他的长袍袖口绣有特殊纹饰,这是宫廷赐予高阶勋贵的一项殊荣,也是身份象征之一。另据旗营老人谈起,说小时候曾远远望见“大红顶戴”的轿车经过巷尾,小孩子都会鞠躬作揖喊“大人吉祥”。
其实到了晚景阶段,他手握武英殿大学士,上书房总师傅等重权,无论理藩院还是户兵各部门,都离不开他的章奏批示。但生活并非只有风光:偶尔午后茶余饭饱,会忆起年轻时差点被砍头或贬谪荒漠那些日夜。“人生如棋落错一步,全盘皆输”,这是邻居老太太常念叨的一句话,用来形容这样跌宕起伏的一生倒也贴切极了。
关于他的结局,还有些坊间版本。例如宣武门附近张姓老人就爱唠嗑,说自己祖上传下来一块玉佩,据称就是当初御赐给某位抗击准噶尔有功之人的遗物。不过真假无从考证,只能作为市井逸闻聊以佐证罢了。在嘉庆登基之前,有密档显示皇室内部对其评价极高,却始终未封王爵,也许也是历经波折留下的小遗憾吧。(参考:《国史馆现存档案》、《清宫医案日录》等)
写到这里突然想起来,每逢腊月廿八,北京炸酱面馆老板娘都会念叨一句老话:“慢工才能出细活。”或许对于四十一年的坎坷仕途这句话再合适不过。如果哪天冬雪压枝,你偶然经过什刹海冰面,不妨想想百年前那个寡言少语却骨气铮铮的人物,如今只剩史册泛黄纸页静静诉说昔日荣辱沉浮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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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源散布于正文,包括《啸亭杂录》《清史稿》《伊犁将军奏折汇编》《陕甘纪略》《道咸以来朝野杂记》《滇缅交界纪实》《国史馆现存档案》和部分民间口述资料等。